普林斯顿大学延续了133年的考试传统，如今正式画上句号。今年秋季，普林斯顿大学首次要求所有线下期中考试必须配备监考人员，打破了自1893年以来依靠学生自律与诚信完成考试的惯例。随着本学期期中考试陆续结束，学生、教授及助教也对这一历史性变化给出了不同评价。
据《普林斯顿日报》（The Daily Princetonian）10月27日报道，今年春季，普林斯顿大学教师投票通过了强制监考政策，结束了长期以来不设监考人员的考试制度。这一决定主要源于校方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及个人电子设备发展的担忧。随着作弊工具越来越先进，违规行为也变得更加隐蔽，传统的诚信制度能否继续有效约束学生，逐渐成为校内争论的焦点。
普林斯顿大学的荣誉守则（Honor Code）始于1893年，长期以来一直是学校学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按照传统，学生在考试中主要依靠自我约束遵守学术诚信要求，同时承担举报其他学生违规行为的责任。这种制度强调学生之间的相互信任，也被视为普林斯顿校园文化的重要象征。如今，强制监考政策的实施意味着学校开始在原有诚信制度之外引入更加直接的监督机制。
不过，对于刚刚经历首次强制监考期中考试的学生而言，这项重大制度改革似乎并没有带来太明显的变化。2029届学生Ella Kowal表示，自己几乎没有注意到监考人员的存在，因此考试体验与过去并无区别。计算机科学专业学生Zhao Song Zhou也持类似观点。他表示，监考人员主要站在教室前方，观察是否存在学术违规行为，但并未明显影响自己的考试状态。
部分教授同样认为，监考政策的实际作用可能相当有限。心理学教授Joel Cooper在本学期的PSY 101课程期中考试中负责监督140名学生。他表示，整个考试过程没有出现任何值得报告的问题，学生们都在认真答题。在他看来，无论是否安排监考人员，普林斯顿的荣誉守则似乎都能够正常发挥作用。政治学教授Paul Frymer则强调，诚信制度的核心在于学生群体之间的相互信任。他认为，大学需要愿意给予学生一定程度的信任，而这正是自己欣赏荣誉守则的原因。
然而，对于承担实际监考任务的教学人员来说，新政策带来的影响不小。普通化学课程CHM 201的首席助教Jingyun Chloe Wu表示，监考任务增加了教学团队原本已经繁重的工作负担。除了修改试卷、组织复习课等日常职责，助教如今还需要额外安排时间参加考试监考，而课程的助教人数并没有相应增加。
CHM 201约有200名学生，课程希望按照每50名学生配备一名监考人员的比例安排考试。由于期中考试被安排在周一晚上，而非正常上课时间，教学团队必须额外协调所有工作人员的日程。Wu表示，监考人员还被要求在教室过道间走动、观察学生，但这种做法可能适得其反。对于部分容易受到环境干扰的学生来说，监考人员不断走动产生的声音和动静，反而可能增加考试压力。
这一担忧也出现在学生会收集的反馈中。10月7日，普林斯顿本科生学生会学术委员会举行了一场公开圆桌讨论，约有50至60名学生参与。委员会主席Isaac Bernstein表示，学生意见明显分化：一部分学生认为监考完全没有影响考试体验，另一部分学生则表示，监考人员的存在让自己感到更加紧张和不知所措。
为了减少政策实施过程中的不必要干扰，Bernstein此前曾与本科生事务办公室及McGraw教学与学习中心沟通，提出三项建议：考试期间不统一收缴学生手机；监考人员发现疑似违规行为时，不应当场打断考试；教授应提前向学生明确说明监考规则及具体要求。目前，这三项建议均已被纳入学校的监考指导方针。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强制监考被部分人视为对学生诚信的不信任，Bernstein却认为，新制度可能减轻学生在旧有体系下承担的心理压力。他曾作为学生代表参与学术纪律处理程序，因此了解到学生之间相互举报可能造成的问题。在过去的制度下，一些学生仅仅因为衣服里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或者考试时频繁低头，就可能遭到其他同学怀疑并被举报。
Bernstein指出，这类举报往往缺乏充分证据，最终也未必认定学生存在违规行为，但被举报者仍然需要经历调查程序，承受相应的心理压力。他认为，将监督责任更多地交给专门的监考人员，反而可能减少学生之间因误解或猜疑产生的举报。
对于新政策的长期影响，学生们仍持谨慎态度。Zhou认为，监考人员在教室内巡视，或许能够让刚进入大学的新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作弊行为受到禁止，并对潜在违规者形成一定威慑。不过，他同时强调，即使没有监考人员，普林斯顿原有的荣誉守则依然能够有效约束学生。
从1893年延续至今的考试诚信传统，曾经是普林斯顿引以为傲的校园文化。如今，随着人工智能和电子设备不断改变考试环境，学校开始重新调整信任与监督之间的关系。对于包括中国留学生在内的普林斯顿学生而言，新政策不仅意味着考试规则发生变化，也意味着需要适应更加明确的监考要求。至于强制监考能否真正减少学术违规，还是仅仅增加教学人员的负担与部分学生的考试压力，仍有待未来更多考试实践的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