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潮终究也漫溢到了美国大学中,原因是财政压力大,没钱了...

俄勒冈大学2026年秋天宣布要砍掉100多个岗位,填6500万美元的预算窟窿。
哈佛大学文理学院(FAS)宣布裁撤165个非教学岗位,此前已有三位行政院长职位被取消;全校薪酬支出一年压缩了1.04亿美元。
除了裁员还有直接倒闭的,比如已有60年校史的麻省五校联盟成员校汉普郡学院,宣布2026年秋季学期结束后永久关闭。
*关停前入学人数只有目标的一半,背着2500万美元短期债务,捐赠基金缩水到大约2500万——还不够一所正常大学撑过一次像样的危机。
但是让人直接感受到强烈撕裂感的是,美国大学似乎“富可敌国”的账面财富:
先是同一个九月,耐克创始人Phil Knight给母校俄勒冈大学捐了10亿美元,是其校史上最大一笔捐赠。不过钱被指定只能建工程学院,一分都动不了去补赤字。
另一边,哈佛公布年度财报,捐赠基金在2026财年暴涨27.1%,达到约680亿美元,创下2021年以来最强回报,一年净增超过110亿美元(这比国内绝大多数大学的全部身家还多)。
哈佛的捐赠基金稳坐第一,此外是斯坦福477亿,耶鲁441亿,普林斯顿364亿。前20大捐赠基金攥着全美大学捐赠资产的78%。

于是很多家长在问:美国大学现在到底有钱没钱呢?
答案是:都有。美国大学同时经历着"史上最有钱"和"史上最缺钱"。
要理解这个反差,得先搞清楚美国大学的钱从哪来。以及孩子要去的学校,它的钱,能不能在你孩子读这四年里,自由地、持续地花在他身上。
美国大学经历着一轮财政变局,而这些不只是谈资,而是能够实打实影响选校和安全感的变量。
01
先看懂:
美国大学的钱从哪来
美国大学不是靠"学费"活着的单一经济体。不同层次的学校,收入结构完全不同。我们可以简化理解成四根水管:

- 公立大学:州政府拨款占其运营收入的比重长期在高位,2026财年全美州拨款总额1331亿美元,其中47.6%流向四年制公立大学。
- 顶尖私立:捐赠基金收益通常覆盖运营预算的三分之一左右,像哈佛2026财年仅从捐赠基金划拨给运营预算的钱就超过20亿美元。
- 研究型大学:联邦科研经费是实验室的"氧气"。哈佛一年联邦资助的研究收入超过6亿美元,全美高校每年从NIH(国立卫生研究院)拿走约450亿美元。
02
财政压力从何来
多方漏水的真相
其实我们时不时就能看到全球富豪们向美国高校慷慨豪掷千金的新闻,那为什么还是会面临财政压力呢?
因为"有钱"不等于"有钱花"。
01首先是捐赠基金的限制。
比如哈佛680亿的捐赠基金,由约1.5万个独立基金组成,约70%带着捐赠人的“使用说明”:这笔钱只能用于医学院某方向研究,那笔钱只能给某个奖学金。你没法把生物学教授的科研捐款挪去发行政工资。
所以哈佛2026财年的整体盈余1亿美元,但校方可直接支配的"非限定资金"部分还亏损了7870万美元——全靠裁员、冻结招聘、压缩开支才没变成更大缺口。CFO的原话是:1.5%的利润率"不足以衡量哈佛的财务健康"。
更麻烦的是流动性。
过去二三十年美国大学捐赠基金学“耶鲁模式”,把钱大量塞进私募股权、对冲基金这些不能随时变现的资产里。行情好的时候账面蹭蹭涨,需要现金的时候拿不出来。
2026年初,哈佛卖了21亿美元的私募股权二级份额,耶鲁卖了18亿,这也是耶鲁第一次在二级市场大规模抛私募,不是因为它想卖,是因为它需要现金。
此外,2025年7月通过的《One Big Beautiful Bill法案》,还把富裕私立大学的捐赠基金收益税率从1.4%大幅提级,改成了分层税率,最高一档为8%,适用范围为在校生≥3000人的私立大学。
按此标准:
哈佛、耶鲁、斯坦福、MIT落入8%最高档,年税单预计3亿-3.7亿美元;
圣母、达特茅斯、宾大、莱斯、范德堡、圣路易斯华大等落入4%档。而这就导致了哈佛一年可能要多掏3.68亿美元税。
02第二个真相是,学费面临着三重挤压。
第一重:人口悬崖到了。
2025年入学的那届学生,是美国历史上出生人口最多的一届,意味着从今往后,大学适龄人口只会一年比一年少。
第二重:"折扣券经济"打到了极限。
虽然美国大学每年的学费标价都在涨,但其实学校从学生身上收到的净学费在跌。
NACUBO对258所私立非营利大学的调查显示,2025—26学年,首次入学的全日制本科生平均学费折扣率到了57.1%。相当于大学学费挂牌价6.5万美元,实际平均只收到不到3万。

学校一边把标价往上抬,一边把折扣打得越来越狠,结果收进来的真金白银反而在缩水。折扣越打越深,意味着学校在用越来越薄的净收入,维持越来越贵的运营。
当这个池子持续收紧,最先被拧小的阀门,往往就是奖学金预算、助教岗位、课程开设频率,以及那些“不直接产生排名”的支持服务。
第三重:国际生退潮。
国际生基本交全款学费,是美国大学(尤其私立大U)的现金牛。但现在这也正在被拧紧:
2025年秋季,美国新入学国际学生同比下降17%。NAFSA估计2026年秋季国际学生总数将减少11.1万人,造成约34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03第三个压力,联邦和州拨款都在收紧。
州拨款还在涨,但涨不动了。
SHEEO数据显示,2026财年全美州拨款1331亿美元,名义增长仅1.0%。是2021年以来最小增幅(2022-2025年年均增长7.8%),而同期通胀在2.7-3%之间。
17个州和华盛顿特区更是直接削减拨款,亚利桑那州砍了13.6%。2025财年出现了一个标志性拐点,生均拨款12年来首次下降。
这也是为何一众公立大学也加入了裁员队伍的背景:州财政缺位,公立旗舰校只能自己找钱,压缩支出空间。
明尼苏达大学9月24日宣布一次性要砍2.25亿美元的学校预算、各部门统一削减12-15%,裁员也已从10月初开始;
犹他大学规模更大,最多将裁855个非教学岗;俄克拉荷马州立系统要砍近70个学术项目...

联邦层面则是缩紧了科研经费和教育项目预算。
据《自然》杂志统计,截至2026年2月,全美共有超过7800项研究拨款被取消或暂停(NIH 5844项、NSF 1996项)。
哈佛一校被冻结或终止的联邦科研经费就超过27亿美元;哥伦比亚大学因联邦拨款撤销直接裁撤近180名科研人员。
03
对美本家庭的实际影响
美国大学的财政正在剧烈分化,不同类型的学校,缺的是完全不同的钱。
像哈佛、斯坦福、耶鲁这些顶级私立名校,缺的是自由使用的钱,因此它们在做的是“选择性收缩”:冻结招聘、裁行政岗、压缩博士名额。
但这也不等于“什么都没变”,比如耶鲁研究生院人文社科博士招生缩了约13%,加州理工新研究生减少约40%,MIT约20%,削减的是看起来“不直接服务本科排名”的那部分,但这些后面或许也会影响到你家孩子的教授质量和科研机会。
不过最脆弱的是学费依赖度高、捐赠基金薄、没什么多元收入的中小型私立。
咨询机构Huron的预测非常冷酷:全美约1700所私立非营利四年制高校中,未来十年可能有442所面临关闭或合并,将近四分之一。
对这类学校,美本家庭要开始把“关停风险”当成一个真实的变量来对待,而不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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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对留学生来说,尤其F-1身份挂在学校的SEVIS记录上。学校若倒闭,学生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转学衔接,否则身份立即失效。
加上学签政策本身反复摇摆(四年固定学制新规宣布后又遭联邦法院暂停),学校的“财务体质”更加重要了。
建议可以尝试看三个公开指标,快速给一所学校的财务体质打个分,做到心里有底:
- 生均捐赠(endowment per student):
普林斯顿约375万美元/生、耶鲁271万、阿默斯特186万、威廉姆斯171万,还有文理学院里的"隐形富豪"(波莫纳、斯沃斯莫尔、格林内尔)也都在150万+,这些学校的日子比很多大U都要好过。
- 学费折扣率:
越接近60%,说明越靠打折续命,财政弹性越小。每年更新数据在NACUBO年度报告中可查,附官方查询链接:https://www.nacubo.org/research
- 信用评级:
有对大学的评级公开可查,比如穆迪评级,Aaa级学校穿越周期的能力更强。
而在专业与科研机会上,博士生的收缩会自上而下传导影响。
短期影响的是实验室人力和科研助理岗位;中期影响的是本科阶段的科研机会、TA资源,甚至某些专业的开课能力。
因此选校时,生均经费充裕的学校(无论大U还是文理学院)在这一轮里的确定性明显更高。
而想留美就业的家庭,更需要优先选择就业服务强、校友网络在目标行业密集、且财务上不依赖单一国际生生源的学校。










